日子一天一天过,孙兴生意做的很大,每天不是在这家酒桌,就是在那家赌桌,天下的坏事他仿佛都要沾上一头,不过十几年,他就干尽了横行霸道、逼良为娼、杀人放火的事。
随着中央督导组的到来,绿藤市严打扫黑整治的很厉害,凤凰夜总会收入锐减。孙兴心里不痛快,四处想办法弥补亏空。他想起之前搭上线的假酒商,卖假酒可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如果能在绿藤地下织一张网,不愁财源滚滚而来。
他组了局。
孙兴不耐烦应付那个川渝来的土老冒儿,就算着时间晚了半个钟头才过去,让那胖子在酒店死等。等他姗姗来迟后,孙兴一看对方自来熟的样子心里就不舒服,假模假样和他抱一抱,说些场面上的话,为了让他早点闭嘴,直接一口干了一个小钢炮。
“啧,死胖子身上啥味儿,这酒真难喝。”孙兴在心里吐槽,怀疑喝到了假酒。
酒桌上摆满了各种品类的假酒,那土老冒儿一个劲儿的劝酒,孙兴也陪着,他一边盘算背后的利益,一边暗骂死胖子抠门的连下酒菜都不准备,待会儿活该被宰。
推杯换盏中,孙兴和那老哥商讨起具体的细节,就返点的问题两人起了龃龉。你三个点我五个点的拉锯着,一个说自己在绿藤称第一就没人敢称第二,一个说老子是中江霸王…两派的小弟互相干瞪眼,局面有点紧张,双方都暗自提着一口气防备着。
“你们晓得不,以前绿藤的高赫,都只能给我擦皮鞋!”老哥得意洋洋的,生怕桌上的人不信,又连续说了好几件高赫的丑事。
孙兴懵住了,高赫,多么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他努力回想高赫的模样,记忆如水滴,滴滴答答落在孙兴心口,一圈一圈荡起、又散开。那些在梦中都不敢出现的画面似泉水,在顷刻间喷涌而出。
是边听摇滚边等待的喜悦,被欺负了假装委委屈屈去告状却被教导男子汉要坚强后哭笑不得的心情,嬉笑怒骂都有人倾听的快乐,少女脖颈在他手里柔软的触感,鼻翼间浓烈的消毒水气味,以及看守所里吹了这么多年、永不停歇的狂风。
孙兴闭上双眼,他知道,高赫还活着,孙兴却早已死去。
他喝大了,被人搀扶着进入卫生间,翻江倒海的吐。望着镜中日思夜想的脸,痛苦又绝望的哀嚎。
孙兴抱住双腿慢慢蜷缩在卫生间的角落,低声啜泣。
“你在不在你在不在你在不在?”
……
是微小的,极低的叹息。
“我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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