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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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黑山之前,孙磊特意去见了一次神三爷。
自从身上的伤势有所好转之后,神三爷便搬去了村里自己以前留下的老屋,任凭孙磊和英子怎么挽留都不管用。
深山也很勤劳,勤劳了一辈子,就像是一架激流中的水车,即便到老了,也依旧不肯停下来。
虽然才不过短短的四五天,沈三爷就已经把整个的院落从头到尾的收拾了一遍,堂屋,陪房,院落,甚至原来废弃鸽子的鸽棚,都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一生爱鸽子爱狗如命,把自己家安置好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养的那些狗都接了回来。
神三爷的手很巧,家里本来已经废旧的各种木器铁器,甚至于废旧的爬犁,都是他亲自修理乃至制造的。
为了便于自己手中的那些老狗安居,他特意去山上伐了几株一人合抱的松树,到村里借了木匠工具,替他们做好了木头的狗窝,里面铺着厚厚的棉絮,那认真的模样,就像是在抚养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
“我这老家伙算是彻底废了。”
这是他见到孙磊后的第一句话。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正在用锯子锯的木头,他自己说是准备要把这些木头弄成木条,然后再钉成木制的鸽笼。
“要是在早上十年,就这点儿小活我一天就能干完,可是现在你看看这都拖了多少天了,人不服老真的是不行啊。”
孙磊呆呆的看着神三爷忙乎着,他似乎有这种错觉,眼前的老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和自己一起并肩作战,霸气的就像狼群中头狼的神,而只是一个安享田园生活的老人。
看来心中的仇恨了结,不仅已经消除了他心中的郁结,也把他身上仅存的锐气全部消耗殆尽。
孙磊叹息了一声,对于神三爷而言,这无疑是最好的结局,毕竟他没有马革裹尸,也没有死在野兽的爪牙下面,而是能够再多享受几年太平日子,最终寿终正寝。
看着神三爷劳碌的身影,孙磊突然想到了一个很无聊的问题,那就是如果自己到了神三爷这个年纪又会怎样。
他知道,如果神三爷再年轻二十岁,他应该也会和自己一样,都是一方霸主,一方枭雄,一个注定要把自己名字刻在所有人心上的英雄。
这是老骥伏枥英雄垂暮,一切似乎都要回归于平淡吧,如果神三爷回头再看,他还会再执着于自己以前的丰功伟绩吗?
“你看我的鸽笼弄的怎么样。”
神三爷自豪的话语打断了孙磊的思绪,他带着孙磊来到了一座水泥台前,耐心的告诉孙磊,这个地方的设计如何精巧,那里功能的又是如何别具匠心。
孙磊猛然间心有所悟,神三爷虽然退出了天狼山这片舞台,可是这小院儿依旧是他的王国,他还可以在其中为所欲为。
“王者不老,只会慢慢凋零。”
孙磊心头莫名的想起了这样一句话。
老的王者神三爷,就以这样的方式退出了天狼山这片广阔的舞台,那他孙磊呢,会是这片广袤大地上的新王者吗?
“岳父大人,我觉得这才是您真正想要过的生活。”
孙磊笑着摸了摸神三爷打好的木架。
“我都不知道,你木匠活居然做得这么好。”
“要不是我当年我爹逼我,我还真的就去当个木匠呢。”
神三爷没有半点愧疚的接受了孙磊对自己的赞赏。
“小子,以后这三百里的天狼山,可就是要由你来当家作主了,别像个娘们似的,既然要做大事儿,那就得敢干!”
十三爷用砂纸把自己的木架抛着光。
“岳父大人,您就这么看好我?”
孙磊有些疑惑的看着神三爷。
“你就不怕我把你给我预备好的锅给砸了吗?”
“你这猴崽子要是有本事就给老子狠狠的砸,用力的砸!”
神三爷猛然间瞪圆了双眼,孙磊感觉到,陈已经消失的霸气又回到了这个老人的身上。
“你自己看看石大柱这群王八蛋都把这里祸害成什么样了。”
神三爷重重地叹了口气。
“现在毕竟和我们的那个年代不同了,你这孩子有知识,有魄力,所以我相信你,可以让和你一样年轻的娃儿们,都过上和山外人一样的生活。”
神三爷拍了拍孙磊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期冀。
“我这老头子忙了一辈子,也是该享享清福了。”
“岳父大人,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些事情想要请教您。”
孙磊虚心的低下了头,虽然他自认自己足够聪明,但是论起对天狼山事情的处理上,他觉得自己的手段还远远比不过人老成精的神三爷。
虽然已经成为了真正的野猪岭之王,但是孙磊心里却清楚的知道,自己要想真正的把野猪岭建设成现代化的药田,真正要想那里富裕起来,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他唯一能够请教的人,恐怕也只有这位已经放下一切,准备回归田园生活的神三爷了。
“我的时间真的不富裕呀,一会还得去吴秃子那拿鸽子呢,那老货这次可是出了大血,给我的都是最好的种鸽。”
神三爷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自从仇恨解决后,他已经真的失去了那个霸主的心,心里唯一想的事情也就是他的狗和鸽子了。
“所以有啥话你就快点说。”
孙磊把自己对野猪岭改造的蓝图规划,详细给神三爷讲解着,沈三爷连连点头,不断的说这个好,这个好。
耐心的听孙磊把事情讲完,三姐这才放下手里的锯子,满脸凝重的看着孙磊,说出来的话也是语重心长。
“孩子,你计划的是这些事情都好,都是好事儿,不过我必须得提醒你一句,一个人要想成事儿,最重要的就是得能聚拢人心。”
“岳父大人教训的是。”
孙磊相当谦虚的点点头。
“你也不用再奉承我,你是聚拢人心的事儿你干得很好,不过我必须得提醒你,你的思想很超前,山里人很多时候,可能不会理解你,在你给他们肉吃的时候,他们会一个心眼儿和你干,可是当他们把肉吃腻的时候……”
神三爷的表情无比凝重,孙磊沉默不语,神三爷这番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儿上。
现在的天狼山可以说一穷二白,只要他随便拿出点甜头,就能够让那些猎户们跟他死心塌地的去干。
可是,天狼山未来始终都要发展,最晚到明年,大笔的资金就会投入天狼山,投入到基础设施的建设中。
最早跟随孙磊的人,无疑也会是得益最大的那批人。
张胖子,胡老耿,那些跟随神三爷多年的猎户村的猎人,他们很快就会拥有别人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金钱。
可是,当金钱也满足不了他们欲望的时候,虽然他们现在对自己很忠诚,但是孙磊最不相信的就是人性,特别是在巨额金钱的考验下。
当年的石大柱,在刚当村长的时候,又何尝不是想着要把天狼山建设好呢,可是,在金钱的攻势下,他却变成了自己最不希望自己成为的那种人,成为了所有人心目中的恶霸。
“那我就让他们感到怕,让他们明白,我孙磊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如果他们忘了自己以前的出身,不管他是谁,和我关系如何亲密,我都不介意把他们打回原形!”
孙磊说着话,霸气的挥了挥自己的右手,眼神异常的坚决。
“不错,御人之道就是要恩威并施,孩子,你这个人对敌人绝不留情,我也看得出来你很重情义,对于有恩于你的人,你从来都只会忍让,甚至加倍的对他们好。”
神三爷叹了口气。
“可是,当你对他们好无可好,赏无可赏的时候,那就必须得……”
沈三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决绝,尽管没有把话说明,但是孙磊却明白,那绝对是一场无可避免的惨剧。
“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等到那一刻,再去收拾残局。”
孙磊谦虚的点着头,但他实际想说的却是,我不会让自己走到那一步。
只是这样的话未免太过狂妄,特别是在神三爷这个曾经的霸主面前说出来,孙磊总觉得那是对自己岳父的不尊重。
“岳父大人,我答应了自己的朋友要回黑山一趟,可能要离开两三个月的时间
。”
孙磊觉得刚才的话题有些沉重,索性转换了话题。
有了黑鹰的前车之鉴,孙磊对于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始终不放心野猪岭这边的安全问题。
尽管没有把话说明,可他还是希望神山也能够晚退休几个月,帮助自己主持这边建设的大局。
“胡老梗是个人才,虽然石大柱没了,可是他手底下的那几块料,也都不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神三爷重新拿起了手中的锯子。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既然觉得胡老梗此人可用,那就放心把这挑子交给他去挑。”
明白人之间说话,从来都是一点就透,孙磊知道神三爷已经铁了心,也不再劝,又和他寒暄了几句,这才起身告辞。
在离开黑山之前,孙磊特意去见了一次神三爷。
自从身上的伤势有所好转之后,神三爷便搬去了村里自己以前留下的老屋,任凭孙磊和英子怎么挽留都不管用。
深山也很勤劳,勤劳了一辈子,就像是一架激流中的水车,即便到老了,也依旧不肯停下来。
虽然才不过短短的四五天,沈三爷就已经把整个的院落从头到尾的收拾了一遍,堂屋,陪房,院落,甚至原来废弃鸽子的鸽棚,都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一生爱鸽子爱狗如命,把自己家安置好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养的那些狗都接了回来。
神三爷的手很巧,家里本来已经废旧的各种木器铁器,甚至于废旧的爬犁,都是他亲自修理乃至制造的。
为了便于自己手中的那些老狗安居,他特意去山上伐了几株一人合抱的松树,到村里借了木匠工具,替他们做好了木头的狗窝,里面铺着厚厚的棉絮,那认真的模样,就像是在抚养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
“我这老家伙算是彻底废了。”
这是他见到孙磊后的第一句话。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正在用锯子锯的木头,他自己说是准备要把这些木头弄成木条,然后再钉成木制的鸽笼。
“要是在早上十年,就这点儿小活我一天就能干完,可是现在你看看这都拖了多少天了,人不服老真的是不行啊。”
孙磊呆呆的看着神三爷忙乎着,他似乎有这种错觉,眼前的老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和自己一起并肩作战,霸气的就像狼群中头狼的神,而只是一个安享田园生活的老人。
看来心中的仇恨了结,不仅已经消除了他心中的郁结,也把他身上仅存的锐气全部消耗殆尽。
孙磊叹息了一声,对于神三爷而言,这无疑是最好的结局,毕竟他没有马革裹尸,也没有死在野兽的爪牙下面,而是能够再多享受几年太平日子,最终寿终正寝。
看着神三爷劳碌的身影,孙磊突然想到了一个很无聊的问题,那就是如果自己到了神三爷这个年纪又会怎样。
他知道,如果神三爷再年轻二十岁,他应该也会和自己一样,都是一方霸主,一方枭雄,一个注定要把自己名字刻在所有人心上的英雄。
这是老骥伏枥英雄垂暮,一切似乎都要回归于平淡吧,如果神三爷回头再看,他还会再执着于自己以前的丰功伟绩吗?
“你看我的鸽笼弄的怎么样。”
神三爷自豪的话语打断了孙磊的思绪,他带着孙磊来到了一座水泥台前,耐心的告诉孙磊,这个地方的设计如何精巧,那里功能的又是如何别具匠心。
孙磊猛然间心有所悟,神三爷虽然退出了天狼山这片舞台,可是这小院儿依旧是他的王国,他还可以在其中为所欲为。
“王者不老,只会慢慢凋零。”
孙磊心头莫名的想起了这样一句话。
老的王者神三爷,就以这样的方式退出了天狼山这片广阔的舞台,那他孙磊呢,会是这片广袤大地上的新王者吗?
“岳父大人,我觉得这才是您真正想要过的生活。”
孙磊笑着摸了摸神三爷打好的木架。
“我都不知道,你木匠活居然做得这么好。”
“要不是我当年我爹逼我,我还真的就去当个木匠呢。”
神三爷没有半点愧疚的接受了孙磊对自己的赞赏。
“小子,以后这三百里的天狼山,可就是要由你来当家作主了,别像个娘们似的,既然要做大事儿,那就得敢干!”
十三爷用砂纸把自己的木架抛着光。
“岳父大人,您就这么看好我?”
孙磊有些疑惑的看着神三爷。
“你就不怕我把你给我预备好的锅给砸了吗?”
“你这猴崽子要是有本事就给老子狠狠的砸,用力的砸!”
神三爷猛然间瞪圆了双眼,孙磊感觉到,陈已经消失的霸气又回到了这个老人的身上。
“你自己看看石大柱这群王八蛋都把这里祸害成什么样了。”
神三爷重重地叹了口气。
“现在毕竟和我们的那个年代不同了,你这孩子有知识,有魄力,所以我相信你,可以让和你一样年轻的娃儿们,都过上和山外人一样的生活。”
神三爷拍了拍孙磊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期冀。
“我这老头子忙了一辈子,也是该享享清福了。”
“岳父大人,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些事情想要请教您。”
孙磊虚心的低下了头,虽然他自认自己足够聪明,但是论起对天狼山事情的处理上,他觉得自己的手段还远远比不过人老成精的神三爷。
虽然已经成为了真正的野猪岭之王,但是孙磊心里却清楚的知道,自己要想真正的把野猪岭建设成现代化的药田,真正要想那里富裕起来,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他唯一能够请教的人,恐怕也只有这位已经放下一切,准备回归田园生活的神三爷了。
“我的时间真的不富裕呀,一会还得去吴秃子那拿鸽子呢,那老货这次可是出了大血,给我的都是最好的种鸽。”
神三爷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自从仇恨解决后,他已经真的失去了那个霸主的心,心里唯一想的事情也就是他的狗和鸽子了。
“所以有啥话你就快点说。”
孙磊把自己对野猪岭改造的蓝图规划,详细给神三爷讲解着,沈三爷连连点头,不断的说这个好,这个好。
耐心的听孙磊把事情讲完,三姐这才放下手里的锯子,满脸凝重的看着孙磊,说出来的话也是语重心长。
“孩子,你计划的是这些事情都好,都是好事儿,不过我必须得提醒你一句,一个人要想成事儿,最重要的就是得能聚拢人心。”
“岳父大人教训的是。”
孙磊相当谦虚的点点头。
“你也不用再奉承我,你是聚拢人心的事儿你干得很好,不过我必须得提醒你,你的思想很超前,山里人很多时候,可能不会理解你,在你给他们肉吃的时候,他们会一个心眼儿和你干,可是当他们把肉吃腻的时候……”
神三爷的表情无比凝重,孙磊沉默不语,神三爷这番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儿上。
现在的天狼山可以说一穷二白,只要他随便拿出点甜头,就能够让那些猎户们跟他死心塌地的去干。
可是,天狼山未来始终都要发展,最晚到明年,大笔的资金就会投入天狼山,投入到基础设施的建设中。
最早跟随孙磊的人,无疑也会是得益最大的那批人。
张胖子,胡老耿,那些跟随神三爷多年的猎户村的猎人,他们很快就会拥有别人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金钱。
可是,当金钱也满足不了他们欲望的时候,虽然他们现在对自己很忠诚,但是孙磊最不相信的就是人性,特别是在巨额金钱的考验下。
当年的石大柱,在刚当村长的时候,又何尝不是想着要把天狼山建设好呢,可是,在金钱的攻势下,他却变成了自己最不希望自己成为的那种人,成为了所有人心目中的恶霸。
“那我就让他们感到怕,让他们明白,我孙磊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如果他们忘了自己以前的出身,不管他是谁,和我关系如何亲密,我都不介意把他们打回原形!”
孙磊说着话,霸气的挥了挥自己的右手,眼神异常的坚决。
“不错,御人之道就是要恩威并施,孩子,你这个人对敌人绝不留情,我也看得出来你很重情义,对于有恩于你的人,你从来都只会忍让,甚至加倍的对他们好。”
神三爷叹了口气。
“可是,当你对他们好无可好,赏无可赏的时候,那就必须得……”
沈三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决绝,尽管没有把话说明,但是孙磊却明白,那绝对是一场无可避免的惨剧。
“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等到那一刻,再去收拾残局。”
孙磊谦虚的点着头,但他实际想说的却是,我不会让自己走到那一步。
只是这样的话未免太过狂妄,特别是在神三爷这个曾经的霸主面前说出来,孙磊总觉得那是对自己岳父的不尊重。
“岳父大人,我答应了自己的朋友要回黑山一趟,可能要离开两三个月的时间
。”
孙磊觉得刚才的话题有些沉重,索性转换了话题。
有了黑鹰的前车之鉴,孙磊对于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始终不放心野猪岭这边的安全问题。
尽管没有把话说明,可他还是希望神山也能够晚退休几个月,帮助自己主持这边建设的大局。
“胡老梗是个人才,虽然石大柱没了,可是他手底下的那几块料,也都不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神三爷重新拿起了手中的锯子。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既然觉得胡老梗此人可用,那就放心把这挑子交给他去挑。”
明白人之间说话,从来都是一点就透,孙磊知道神三爷已经铁了心,也不再劝,又和他寒暄了几句,这才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