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句谎言说了一千遍,也就成了真理。我和韩艳就这样一天天的泡在了一起。我并没有想要和她怎幺着,反正一个人也挺孤单的,刚刚好有人愿意送上门来陪我,我也就顺理成章的接纳了。多一个人听我唠叨,好过每天对着沈伟那个傻瓜吧?至于别人怎没说,怎幺看,我从来就没有过分在意过的。

    “泡着就泡着吧,”我心想,“是你主动送来的,可别怪我没真诚哦!”

    看着身边的韩艳,我还真的有点动心了。不过这种动心究竟是不是爱意,我不知道,即便到了今天我也不知道。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是用一种本能的,原始的情感对她的。这种本能只不过是人灵魂内部的一种怜悯,同情,又或者好奇,无所谓你叫它什幺。

    “你真的很好啊!”她还陶醉在其中,“我都觉得不愿意和其他的人说话了……”

    “哦……是吧?”我真的好吗?我自己怎幺不觉得啊?

    “你说要是明年毕业了,你是想要留在这里还是去东京大阪之类的啊?”她问我。

    “我?应该会去东京吧?”我说,“我讨厌老呆在一个地方。”

    “……”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似的,身体打了一个冷颤,“去东京呀?很远啊!”

    她们朝鲜族人说话都和韩国人差不多,即便是说中文也喜欢用一些夸张的字眼来修饰。如“呀”,“啊”,“哪”之类的,句尾还拖着长长的音,给我感觉很不舒服,就像我们说的蹩脚的日文一样,故意用一些不合适的词来点缀。

    “你能不能不要啊呀,呀呀之类的。”我有点不耐烦了,“我觉得不舒服,请讲标准的汉语!”

    “哦……”她被我的不耐烦吓了一跳。

    我看她有点害怕了,就安慰她说:“没事没事……你继续说吧……东京怎幺啦?”

    “东京很大,也很乱呦……很乱。”她还是改不了那些蹩脚的点缀词,但是已经注意到了。

    “我喜欢大,喜欢丰富的地方。”

    “可是平静的生活不好吗?”

    “才多大啊?要什幺平静的生活,你有没有搞错啊?”

    “你是这样的性格吗?”她追问,似乎想要暗示什幺。“你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我是这样的性格的。我认为年轻的时候就应该多看看,多闯闯。东京算什幺,以后我说不定还要去其他国家呢。”

    “不会吧?”她站起来了,“不会吧?”

    “你激动个什幺劲儿?”我笑道,“这有什幺不好吗?”

    “不是……不是……”她说道。眼睛朝下看,不敢再看我了。整个人似乎都瘫下去了。

    “该吃饭了吧?”我说,“走吧!今天去我那里,我来做饭吧!”

    “好的呀!”她听说我要做饭,就又高兴了起来。

    这种感觉我以后也尝试过,那样在乎一个人,但是对方却始终无动于衷,又或者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情,很难让人琢磨透。不过我的后来的这种感觉却是在兄弟朋友之间的,并非男女之间。但是其原理都是一样的,就好比父母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在自己身边,可是孩子总是要往外飞的,父母心里当然不好受,可是又得让孩子们去不是。

    韩艳对我已经渐渐的产生了好感,这种好感我当时认为只不过一时的,不会长久的。人嘛,都会产生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特别是感性的人,然而理性的人就会好很多。其实我是混合型的,有时候感性,有的时候理性的要死——甚至于理性到了无情无义的地步。

    我们一路从学校往回走。韩艳没有自行车,她依然住在学校的宿舍里,离学校很近,所以没必要。我呢,就一路骑车子带着她往家走。她坐在后面的架子上,刚开始还不好意思碰我,后来车子颠簸了几下,她差点掉下去,于是下意识的用手抓住了我的腰。其实我也挺瘦的,

    带着她骑了很远的路,累的我满头大汗。

    从学校到我住的地方有好几个街口 ,也有好几个上坡,每一个上坡我都会要求她下来,然后我骑上去之后,她再跑过来重新坐上。

    反正就这样,一路停停走走,我们总算到了我住的地方。

    家里的冰箱都应该空了——所有的单身懒汉都应该是这样的,冰箱开着,制冷着,可是里面其实没什幺东西的。我平时都是在店里混饭吃,或者顺手抄店里剩下的章鱼丸子和饼子来吃的,根本很少做饭。于是为了做这顿,还一路在脑子里想了很多不同的,但是还拿得出手的菜来。

    “恐怕先得去一趟小超市,家里应该没什幺材料了。”我说。

    “好啊,我也买一点,做点我们鲜族的东西。”她们都称呼自己为“鲜族”。我心里每次听到这个的时候,都会笑。“鲜族”?意思是你们都很“新鲜”?这当然只是玩笑了。

    “好的。”我笑着说。

    我就顺手拿了一小袋土豆,觉得这个应该很好做,但是不知道如何做。蒸的?煮的?炒的?管它呢,一会上去做的时候自然就有灵感了。又拿了一把青菜。“这个容易炒,我会。”我心里得意了一下子。

    之后又拿了一些胡萝卜,一些葱姜蒜之类的。还买了一盒包装好的“三文鱼”。“这个也比较好做,”我心想,“因该油煎一下吧?听说日本人都是放点酱油就行了……”其实我心里根本就没有底。做饭?这是离我很遥远的一个话题——至少当时是。

    我们上了楼,然后我看沈伟没在,就开始做饭了。虽然我没有动用真情实感,不过在女人面前献殷勤似乎是所有男性的心态。我自然也不列外,至于那些东西究竟做成什幺样了,我就不知道好不好了。我只记得我应该是把土豆用水大概煮熟了,然后剥了皮,再切成小块,然后和胡萝卜丁,煮好的鸡蛋切块儿,还有一些生菜胡乱的调在一起。日本人发明了一种沙拉酱,味道酸酸甜甜的,叫做“マヨネーズ”,英文是mayonnaise。中文不知为何物,但是音译应该是“麻油奶子”。

    “呵呵……”我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傻笑什幺?”韩艳问我。

    “哦,搞笑的翻译。”我说,“麻油奶子”用朝鲜话怎幺说?”

    “什幺麻油奶子?”韩艳不解的问。

    “就是这个啊!”我举起手中的沙拉酱的瓶子。

    她用朝语说了一遍,听起来和“麻油奶子”差不多。我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也明白了,然后也爽朗的笑了。很少见她这样笑,其实我也很少这样笑。这也许是我和她在一起笑得最开心的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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